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麒麒搬了个板凳过去,看他长而有力的手指。
右手的手腕那样放松,皮肤下的筋脉波澜不惊,指节却能遽然发力。挑,拇指推出食指骨节,弧度优美的指甲如一片片玉磬撞击弦柱。抹、勾,指腹直落,振出甲肉相半的圆融音珠。
姚江手里拿着一颗刚开始削的白萝卜转出来,静静倚在客厅与餐桌分界处的玄关立柜旁。从这里看过去,历中行背影沉实,脱掉羽绒服后套了件驼色的开衫,质地柔软,但肩部撑起硬朗的线条,托一段微垂的、细腻的颈。
一米八的高大男人,一展小臂便拢到十三徽外,身前的小蕉叶,被衬得十分纤秀。
姚江能想象到,那琴原本并不是这么小。
喝白粥配咸菜的男孩儿,日日发枝,夜夜拔节,春夏秋冬,长成松柏。时光蔚然如重重山峦。
初叠,二叠,三叠。
他弹的不像《三叠》,而像《三弄》。音符做成的梅花,飘起来别再麒麒耳朵上。
临到尾泛,二和四弦尚在空气中振动,历中行的右手忽然卡了壳儿。
“食指、七徽……挑七,历六五,勾剔四……”干枯的褶皱在眼角堆叠,黎永济乐呵呵出声道。
刚提醒到一半,琴音便续上,历中行弹完最后一句,末尾的音符,和话音一同落定。
“老师还记得?”他也笑,毫无愧色,“我一直就不喜欢记谱子。”
黎永济嫌他不争气似地摇摇头。
“历哥哥好棒——”麒麒不在乎这小插曲,很捧场地鼓起掌,但一高兴,称呼又回去了。
“是叔叔。”历中行侧身纠正。
一直没出声的姚淮笑了一声儿,然后想起了什么似地,冲姚江挥挥胳膊,支使他:“哥,我带了有山竹,在其中一个盒子里。空运的,正新鲜呢,拿出来一起尝尝。”
姚江这才收回定定的目光,转头去找那盒山竹。
“冬天的、山竹。”黎永济感慨了句,“中行,六岁的时候吧……第一次吃、这玩意儿……夏天,我十二块钱、买了一个,他吃完,馋到……第二年、夏天。”